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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五十分,毕节的天还蒙着一层淡灰,公司门口的行道树刚落完昨夜的雨,叶尖挂着水珠。穿藏青工装的保洁李阿姨先到,把门口的防滑垫擦干净归位,跟着是设计部的实习生小周——她攥着半热的黄豆浆,裤脚沾了点早上骑车溅的泥点,指尖先碰到了走廊里样品墙的总开关,那盏开关上个月刚换,是小周跟行政申请的,说要照清楚LOGO的细节。一排冷光顺着金属轨道匀速滑下来,把墙面挂着的近百份LOGO样稿照得透亮,每一张纸的边角都压得齐整,没有一丝卷边。
九点整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毕节来的客户张姐抱着一摞打印的竞品图,身后跟着个拎着电脑包的小伙子——她是做本土生鲜连锁的,上周在网上搜了三家设计公司,特意绕了半个城过来。负责本次项目的设计师阿泽已经把比色卡摊在会议桌上,每一张色卡的边缘都压着透明胶带,防止被咖啡溅到。张姐把竞品图拍在桌上,指着其中一张说:“我要的LOGO,得让毕节的老顾客一眼能认出,不能太飘。”阿泽指尖点着面前的LOGO稿,蓝色的色块在灯光下泛着哑光:“您看这个藏青色,是从毕节本地的青山里取的色值,比天蓝色多了三分沉稳,您之前提的‘接地气但不廉价’,这个度刚好。”张姐盯着稿纸看了半分钟,伸手摸了摸稿纸的质感:“之前那家公司的稿,印出来偏粉,这个颜色准。”
下午两点,设计部的200多位坐班设计师各自守着工位,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。阿泽带着打样师傅老王在印前室,老王手里攥着比色卡,和电脑屏幕上的色值反复核对,直到CMYK数值和客户要求的RGB差值控制在0.1以内。老王翻着手里的色卡本,每一页都有铅笔标注的修改痕迹:“之前有个客户要的红色,我记着是毕节辣椒的颜色,后来他说就用那个,现在连锁店里全是这个色。”阿泽点头,指着旁边的代采协议说:“咱们这里的制作走代采渠道,定稿后才付货款,绝不提前垫资,也不外包任何环节,每一步都有人盯。”
傍晚六点半,公司的玻璃门被推开,张姐拎着个装菜的布袋子进来——她刚从市场里买了菜,顺路取LOGO成品。阿泽把装着样稿的牛皮纸档案袋递过去,随口提了句:“您是我们累计七千多客户里的第三千二百一十七位,之前有个毕节的餐饮客户,改了三次稿才定下来,现在他有五家分店的LOGO都是我们做的,上个月还介绍了个朋友过来。”张姐接过档案袋,指尖碰到阿泽的手,笑着说:“我就信你们这种不催着签单的,之前那家公司催了我三次,我反倒不放心。”阿泽挠挠头:“我们做LOGO设计,慢是慢了点,但得让客户觉得踏实。”
晚上九点,最后一盏灯熄灭,行政老陈锁上公司的玻璃门,门把手上挂着的小铜牌晃了晃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公司成立时做的,上面刻着“设计无小事”。老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,是用了十年的那串,钥匙扣上挂着个小狮子玩偶,是去年毕节来的客户送的。他回头看了看走廊里暗下去的样品墙,想起今天修改的那二十份LOGO稿,想起明天等着上门的三个客户,脚步放得很慢,生怕踩碎了昨夜还没干的地面。
实习生小周最后锁了设计部的门,她把今天整理的客户资料放进档案盒,里面有张姐的竞品图,还有她写的修改备注——“毕节本土感,藏青色”。她攥着自己的设计本,上面夹着去年做的毕业设计稿,扉页写着“做有温度的LOGO设计”。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了又灭,最后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灯,在黑暗里亮着淡淡的光。